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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是潮汕|土山与古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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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村寨向东,拐过一段弯弯曲曲的山路,便可看到白浪滔滔的洪阳河。洪阳河并不宽,可是童年的记忆里却无比汹涌。河上船来帆往,汽笛声声。

  父亲那时在河边的一座土山工作。他站在土山的陡壁间,执着一根十来斤重的铁钎,用力地一顿儿往下,便可凿出一大片的红土来。每天都有许多外地的船只泊在河边等待装载红土。家乡河边这座山土色殷红,粘性也好,周边邻近乡村的村民都来这里运载红土回去掺上石灰建房子。

  土山一带白天人声熙攘,江中船来帆往。我害怕这个地方。听说有时凿土会凿到死人的坟墓。每逢此时,土山工地的工人都要自觉把死人的骨头收进陶罐里,然后买来三牲祭拜。即使这样,土山还是经常出事,邻居的几位叔伯就因为凿土的时候遭遇土山崩溃被活埋在红土中。

  记忆里的土山一带林木丰茂,我每天都要给父亲把饭送到这个鬼气森森的地方来。尽管怕,但是我不得不来。百无聊赖之际,我会站在洪阳河的那条石板桥上,望着江里来往的船只,听那一声长长的船笛声:“呜——”我经常两只小手放在嘴边张成喇叭状,在汽笛声中也张大嗓音,跟着幼稚地吼:“呜——”仿佛找到应和的知音似的,感觉非常满足。

  运气好时,父亲偶尔会从山上采点野果给我,以示对我送饭的嘉奖。有时是桃李,有时是杨桃,有时是橄榄,有时则是山上自然成熟的香蕉……

土山与古寺土山与古寺
  土山上,父亲的工友很多,一个个都泥迹斑斑,光着上身,下身围着一条方格水布,每逢放工,都“扑通通”地跳到洪阳河里,在河里尽情地戏耍,然后看见我来便都水淋淋地从水里爬上来要抢我的饭盒。我自然抢不过他们,但通常是我的哭声打败了他们。后来我知道他们的目的主要是逗我哭,便再也不肯哭,顶多只是扁着嘴,哭丧着脸,等到父亲出现,他们一哄而散,乖乖交出了盒饭。

  绕过了土山,是一小片平坦的平原,散布着一个个圆形的鱼池,鱼池的塘基四周种满了芭蕉,芭蕉都长得很茂盛,结满了肥硕的果子。一条平坦的小道沿着鱼池堤道一直蔓延到另外一座山下,小道上去,在半山坡,赫然有一寺庙!

  相对于父亲工作的那座土山的阴森而言,古寺是开朗的。尽管这里也是林木茂盛,但是一点也不阴沉。在古寺的前面,有我家的几分山地。父亲在山地里种植了花生与番薯等耐旱的作物。有时父亲去土山凿土时会顺便从自家厕池里晃悠悠地挑着一担土积肥去施在山地里,因而山地里的作物虽然不怎么光顾但都长得十分可人。

  古寺是我喜欢去的地方。通常在山地里劳作累了、渴了,父亲便会带我去寺里讨杯茶喝,顺便歇息。

  寺里的师父都很和蔼,我几乎每次去都有糖吃,有时候运气好还可得到师父从佛前供桌上拿下来的青苹果。也许那时看多了《西游记》,我对寺里的佛祖也都充满了敬畏之心,每次去的时候都会很自觉地跪下礼拜。因而今天的我虽然没有明确的宗教信仰,但是在广州这个多教并存的城市,我去得最多的还是佛寺。光孝寺、六榕寺我都去过,也烧过香,这份对佛的崇敬心理多少缘于对偏僻落后家乡古寺的情结。

土山与古寺土山与古寺
  有时候山地里的作物丰收了,父亲也会留一部分给寺里的师父,回报日前的叨扰以及师父们对我的疼爱之情。

  我最喜欢且印象最深的是古寺的傍晚。残阳将坠,倦鸟归林,鸦雀声声。而此时,古寺里面木鱼阵阵,经声呢喃。年幼的我如痴如醉地听着,尽管听不懂,却通常能够进入一个自己怎么也说不清的境界。

  离开家乡之后,我为了学业和工作先在小城的流沙,继而北上潇湘,南回广州,辗转于这一带之间,在这些喧哗的城市里居住一定的时间后,我都会回家乡,每次回家,我必去土山与古寺。

  出寨门,向东,走过洪阳河大桥,那昔日的土山经过了现代生活的洗礼,有点光秃,倒也少了几分儿时的阴森。转过土山,通常不进寺,一个人在傍晚的时分踯躅在寺外,听着木鱼经声,心灵经过一番洗礼,变得空灵。

  执笔写作总需要一个空灵的环境,我后来选择了文字工作,也许跟儿时的生长环境有关吧。

  土山以及土山后面的鱼池,鱼池过去山坡上的寺庙,再加上一个孩童的小身影,是记忆里的一幅永恒的图画。








本文作者:黄剑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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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更新时间: 2017-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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