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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龙银凤

标签: 潮剧 现代戏 金龙银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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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简介
金龙银凤金龙银凤

 解放前夕,潮汕蛟池村镇一对男女青年金龙、银凤,结伴小卖,相爱情笃,遂不顾凤母再三拦阻,终成鸾俦。
  金龙婚后生活坎坷,为避拉丁,中秋之夜,离妻别子,捧起故乡土,过洋谋生。途中经荒庙遇贼,幸得渡公搭救。至暹罗后,金龙虽劳碌奔波,仍积攒无几。后为湄河酒家送酒,深得老板小姐爱慕,于泼水节向龙求爱。龙不忘唐山发妻,婉言推却,但仍被招聘为心贤。
  解放后,银凤当了商店职工,荏苒十余载。金龙返家受阻,银凤望眼欲穿,凤母等劝凤改嫁,凤守志不从。龙凤两地,践约望月相托,痛抒离情。
  七十年代末期,春风解冻,中泰通航,金龙回梓寻妻问儿,谁料欢歌未唱,风波旋起,龙因凤代人养子而生疑窦,几经明释,云消雾散,龙凤团圆。

演出单位


  普宁潮剧团演出
  编剧:陈竞飞


剧情简介

解放前夕,潮汕蛟池村镇一对男女青年金龙、银凤,结伴小卖,相爱情笃,遂不顾凤母再三拦阻,终成鸾俦。

金龙婚后生活坎坷,为避拉丁,中秋之夜,离妻别子,捧起故乡土,过洋谋生。途中经荒庙遇贼,幸得渡公搭救。至暹罗后,金龙虽劳碌奔波,仍积攒无几。后为湄河酒家送酒,深得老板小姐爱慕,于泼水节向龙求爱。龙不忘唐山发妻,婉言推却,但仍被招聘为心贤。

解放后,银凤当了商店职工,荏苒十余载。金龙返家受阻,银凤望眼欲穿,凤母等劝凤改嫁,凤守志不从。龙凤两地,践约望月相托,痛抒离情。

七十年代末期,春风解冻,中泰通航,金龙回梓寻妻问儿,谁料欢歌未唱,风波旋起,龙因凤代人养子而生疑窦,几经明释,云消雾散,龙凤团圆。

编创人员

人物

陈金龙——旅居泰国华侨。

李银凤——侨眷,陈金龙妻子。供销社售货员。

李  母——李银凤之母。

炳叔公——看庙老头,撑船为业。

湄河妹——陈金龙义妹

湄河妈——泰国某府“湄河酒家”老板,陈金龙义母。

彭  林——侨乡蛟池圩供销社会计。

巧  仙——蛟池圩供销社售货员,后与彭林结为夹妇。

陈爱乡——陈金龙唐山之女。

娜  尼——湄河妹女儿,

彭小聪——彭林之子李银凤养子。

二强盗、泼水舞泰国男女青年、

拜月舞、迎宾舞中泰国男女青年。

编剧:陈竞飞

导演:林福禧

作曲:陈美松、朱若潘、秦昌林

舞美设计:谢美池

服装设计:陈木森、谢美雄

司鼓:罗少淳

领奏:张伯才

灯光:李长命、黄育平

道具:江和忠

服装:林婉华

化妆:张楚吟、陈静云

装置:黄建民、王德茂

剧务:余敬伟、方畅州

舞台监督:方永生、秦国强

 根据《陈竞飞戏剧选》(广东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扫描,参照广州太平洋影音公司出品VCD校正。

演员表

金龙:周辉南

银凤:黄芝香

李母:蔡炎妆

河妹:方舜华

河妈:张楚吟

彭林:萧岳潮

炳叔公:杨俊立

巧仙:王淑华

爱乡:邓少群

小职:萧吟华

娜尼:吴静旋

服务员:苏文英


曲文

场次

第一场  卖酒结亲


第二场  过洋遇贼


第三场  泼水招贤

第四场  海外来鸿

第五场  望月对唱

第六场  龙凤团圆


第一场  卖酒结亲

时  四十年代末期。陈金龙、李银凤青年时代

地  潮汕蛟池镇。

景  解放前,潮汕山区圩镇、街道、商店简陋破败。背景为瀑布山野。

 

[幕开音乐轻松,跳跃,滑稽。陈金龙肩挑酒担叫卖上。

金  龙  (内叫)老红酒、糯米酒来卖呀!

(上唱)肩挑酒担心花开,东街叫卖西街来,

遵古法制名牌酒,小本买卖度生涯。

本号卖酒顾招牌,质地纯正无乱来,

薄利多销为宗旨,童叟无欺众周知。

甲      (内)卖酒兄,这里来。

金  龙  (向内)好好,来啦,来啦!(下)

银  凤  (内)要买咸酥花生;乌膜花生来呀!

(上唱)挎竹篮,卖花生,口中叫卖脚不停,

龙哥卖酒我卖豆,合做生意心头清。

{叫卖)要买咸酥花生、乌膜花生来呀!金龙哥,等一下。(下)

金  龙  (上唱)今日生意冷清清,有酒缺豆无行情。

银  凤  (内)龙哥——(上唱)两人合卖地豆酒,

(合)日久结为老朋友。

金  龙  (唱)生意心意两有情,

银  凤  (唱)时长日久如鱼水,两相爱慕结深情。

只怨母亲不答应,俺只得躲躲闪闪来谈情。

金龙兄,你真早。

金  龙  早,早。

银  凤  龙兄,今日生意如何?

金  龙  你的咸酥花生无来,我的酒生意冷了一半。

银  凤  生意平安,无人交关?

金  龙  是呀,你今日,为何慢来?

银  凤  我母亲如管鸭仔,把我禁在笼内,

金  龙  你母亲严过禁子婆?

(李母手执鸭竿子上。

龙、凤  (见母同叫卖)老红酒,糯米酒来卖。

酥花生,乌膜花生来卖。

李  母(竹竿敲地)一对棺材椅,拆不开?

(龙、凤害怕,不开声。

李  母  (火气更旺)你这后生兄,真是敢食烧,你这个姿娘仔,全不要脸,今后不准恁两人同行同站。

金  龙  阿婶,你来到孤星猛火,说我敢食烧,不知此话从何说起?

李  母  你以为我眼瞎耳聋?恁两人终日一前一后,一呼一应,一人喊(学龙)“老红酒来卖,一人喊(学风)咸酥花生来卖,糯米酒,鸟膜花生,两个后生,一男一女合做生意,街市人都笑掉牙哇,真辱衰人!

银  凤  妈呀,他卖酒,我卖豆,他卖管他卖,我卖管我卖,怎么不好?

李  母不好就是不好,你呀!

(唱)这般好比唱山歌,这山唱来那山和,

唱久恐怕肚子大,生意做久有仔抱。

[龙、凤偷笑。

李  母  还笑!

龙、凤  婶、妈呀,生意不好合作,叫我们怎么卖呀?

李  母、(唱)你卖花生往东街,他卖红酒酉街行,

生意南北分开做,乌鸦喜鹊各开声。

龙、凤  这个容易,就照阿婶/阿妈吩咐来行。(行分不开)

李  母  欲行猛猛行,死过在游老爷。

(龙、凤分头下。

龙、凤  (唱)东/西街叫卖北/南街来,生意拆散无招财。

穿过横街转小巷,欲觅凤妹/龙哥定主裁。

金  龙  (唱)心头忐忑且缄口,遇着阿婶祸就来。

二  人  (唱)她老人真是扒闲债,后生心事她怎会知?

(李母暗上把两只指责的手抓住)

李  母  大胆、放肆!

(唱)你们心事我全知,瞒父骗母不知歪,

任你青蛙倒弯旋,蛇洞龟路我通通会知。

银  凤  妈呀,人都无爱他哩,这双脚偏偏走来觅他。

李  母  啊,是双脚自己来觅他?好,我先扫折你这双脚!

(举竿打银凤)

金  龙  (阻止母)阿婶,是我来觅她,你要打,来打我!

李  母  哇,还未娶过门就心疼,我的香手,不打你的臭肉!

银  凤  妈呀,女儿是你生,是你养……

金  龙  我们的事,阿婶你就来成全,

李  母  欲我成全,你听!

(唱)我女儿不是泥共沙,嫁人要觅好家翁。家族丰隆须有兄共弟,乡里不算最富也应排二三,田成片,屋成座,有钱有银谷堆大如山。

金  龙  (唱)我单丁家贫,只有一间石仔屋,有眠床,无草席,有蚊帐,无被单。

银  凤  (唱)古道嫁人不嫁田,勤耕力作好儿男,只要他,惜妻儿,三餐稀粥心也甘。

李  母  你这死妹仔,果真愿跟他受苦?

金  龙  不苦,糯米酒甜甜,阿婶你勿嫌。

李  母  哼!(走开)

金  龙  婶呀,你岂曾看过吕蒙正?

李  母  看过,那是做戏。

金  龙  做戏做世惰,你焉知我陈金龙,他日不富?

李  母  那就待你富了,才来娶我女儿。

金  龙  (强压怒火)那好。请!(要下)

银  凤  (拉住)龙哥慢走,龙哥慢走!

金  龙  我穷如乞丐,你妈的“猪仔”要卖,我也不敢要!

银  凤  王宝钏的绣球,偏要抛给它丐,俗话说要成祖,须刻苦!

金  龙  阿婶,你看见了,我家穷,本来不敢想娶妻,是你女儿甘愿刻苦,我无钱不敢看好戏。你的女儿养老老,留做老姑婆!

李  母  老不老,免你打理。

银  凤  百货合百客,我就偏拣这个卖酒哥。

李  母  你真无眼力,此人怎能合算?

银  凤  母亲呀!(唱)你且息怒听一言,女儿心中只有他一人,你看他,无打无扮容貌端正,忠厚老实又善良,打起算盘得达响,有文有墨会经弹。世上金山银山会吃空,只有本领不误人。

李  母  不误人,将来得饿到水肿。

银  凤  饿到水肿,我也甘心情愿。

李  母  那先说清楚,是你自己着迷,今后勿来母家相缠。

银  凤  泼出之水,嫁出的女儿,无相怨就是。

李  母  (转软)女儿,你虽无相怨,妈心疼呀!

银  凤  妈你也免疼我,女儿是菜籽命!

李  母  撒到那里,发到那里?

银  凤  是!

李  母  是?(抢过花生篮)那么,物件还我,嫁鸡嫁狗,任你去!

(把银凤推给金龙,持着花生篮愤愤地下)

银  凤  (被推扑在金龙酒担上,击乐骤强,转悲  )“……

金  龙  银凤……你真的愿跟我金龙受苦?!

银  凤  (低沉慢慢地)银凤今日,就算嫁给你陈金龙!

金  龙  (感到突如其来)只怕我家穷,不知今后日子 ……

银  凤  你有双手双肩,我也有双肩双手,你我合卖花生酒!

(坚定地)咸酥花生离不开老红酒!

金  龙  糯米酒离不开乌膜花生!

龙、凤  (高兴地)是夫妻生意夫妻做,花生酒继续来卖。

金  龙  (挑酒)老婆来走!

银  凤  来走!

金  龙  (叫卖)老红酒软醇香,糯米酒沉醉甜!

银  凤  (叫卖)酥花生咸酥酥,乌膜花生好配酒!

二  人  (唱)要买来呀……

金  龙  (小声)花生无货,你还喊?

银  凤  (小声)今日无货,明天自然有,照往日一样喊!

金  龙  好,来喊!

二  人 (同唱)花生酒,宜又鲜,酥花生,糯米尼,权请大家试一试,食了赢过做皇帝。

李  母  (看着龙、凤真的走了,摇头叹气)哎!阿凤,篮……

[幕闭]

第二场  过洋遇贼

时  一年后。

地  通往港口途中。

景  夜,星月朦胧,山峦隐约。

[几声鸡啼,清亮悠远。

[金龙戴草帽,背婴儿,银凤持雨伞,背市篮,夫妻踏月上路。

龙、凤  (唱)金鸡初唱三更天,中秋月夜赶船期,(赶路科)

夫妻恩爱过一载,

银  凤  (唱)割别偏在月圆时。

金  龙  (唱)为夫过洋去,难舍你孤凄。难舍乡亲众父老,未知何日回乡里?

银  凤  (唱)为妻在家免你挂,自赚自食母女相依,只望你到暹即寄船头信,平安二字可慰妻。

金  龙  (唱)若非逃避抓丁祸,我何忍抛妻舍儿?

银  凤  (唱)且忍今日离别苦,苦尽自有甜来时。

金  龙  我妻贤慧,真有远见,金龙可免内顾之忧了。(金鸡二唱)

银  凤  鸡啼二遍了,快些赶路,方免搭不上渡。

金  龙  快快来走。

龙、凤  (圆场,唱)金鸡二唱四更天,夫妻母女赶船期。上山下岭手拉手,过桥过涧相扶持,山泉击石匆匆去,有心赶路步难移。

金  龙  (唱)回首故乡何处是,

银  凤  (唱)乌云盖月看不见。

金  龙  (唱)强抑悲愁向前走,

银  凤  (唱)不觉来到南山边,

金  龙  (唱)我这里聚睛四下望,双亲坟上草萋萋。

银  凤  金龙呀!快走吧!

金  龙  银凤呀,我今离乡别井,飘洋过海,不知何时,才能回乡,我双亲坟墓,就靠你祭扫了。

银  凤  你放心,翁姑的坟墓,自有媳妇祭扫。

金  龙  是,俺可上前拜别双亲!

银  凤  无香无烛,如何拜得?

金  龙  且折松枝,权当香烛。

银  凤  好。上前同拜。        。-

[夫妻攀折松枝科。然后同跪祭拜。

金  龙  (唱)山花青松献坟前,祭拜双亲在泉台,不孝今日离乡井,漂洋过海寻生涯,求双亲赐儿一捧故乡土,伴我过番带在怀。乡音乡土牢牢记,不忘养思当回还。

银  凤  (悲)金龙哥,从此后,你在暹罗,我在唐山,只有望月思念了。

金  龙  银凤呀,此时俺就约定,今后每逢中秋月明,你我对月陈情,共祝亲人安宁。

银  凤  好。共对明月叙情怀,祷祝夫你早回来。

[凤摊开手帕,龙捧上红泥,包好扎牢,藏在胸怀,金鸡三唱。

金  龙  唉呀,鸡啼三遍了,快快赶路。

银  凤  是,快快来走    。

龙、凤  (同唱)金鸡三唱五更天,夫妻母女赶船期,前面就是妈祖径,速速过关不容迟。(下)

[强盗甲、乙,脸蒙黑纱,各持匕首,甲带泥驳壳枪。一声叱喝,冲出。

甲     喳!(快板)一支驳壳枪,两把匕首刀。兄弟称雄妈祖径,日睡夜出猎猎梭。(行劫)

乙    (快板)猎猎梭,无奈何,贼仔怕遇贼大哥,贼公挂着做官势,官贼两家交椅轮流坐。

甲    闲话休提,还是来等钱!

乙    好,来等钱(两人爬下,把耳朵贴着地面细听)

乙    (跃起)大哥,机会来了,机会来了]

甲    隐蔽。

乙    是!(二人下)

[金龙、银凤摸黑赶路上。

龙、凤  (唱)妈祖径好比鬼门关,四面深山藏虎狼。

金  龙  (唱)强盗更比狼虎恶,日夜拦路劫行商。

银  凤  (唱)我心惊胆颤脚跟软,

金  龙  (唱)有我金龙你莫惊惶。

银  凤  (唱)倘遇强盗怎是好,船租是命要保全。

[强盗一声口哨,持刀、枪跃出,

二强盗  喳!

龙、凤  (惊怕,失口)强盗!(要逃走)

二强盗  站住!(龙,凤住步)

甲    (逼住)要钱还是要命?要命把钱留下,要钱即刻无命。

金  龙  求先生行行方便,我们身上实在无钱

甲    无钱?搜!

乙    喳!

银  凤  免搜,有钱怎用夜半三更,奔波劳碌,求贼兄贼叔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

甲    呸,阿兄便阿兄,阿叔便阿叔,什么贼兄贼叔,放肆可恶!

银  凤  好好,恕我说混,贼兄贼叔勿计论。

乙  又来又来,贼字勿落。

甲    看来你是想寻死,我先送你一颗子弹!哼!

(持枪相遇,金龙护住妻子)

金  龙  先生,枪下留情。

甲    哼!想活命,快把钱拿出来,找死,我即时开枪!

(晃动泥枪,步步逼近)

金  龙  (把手一扬)别吓人!(泥枪折去半截落地)

甲    (狠狠摔去半截泥枪,拔出匕首吼叫)我叫你先吃一刀!

银  凤  啊,泥驳壳!(抓起一把泥砂,往甲脸上摔去,转身跑下)金龙快跑!

金  龙  是!(往乙打一拳,踢一脚。强盗向后倒退。龙急跑下)

甲    快追!站住!(追下)

乙    追!站住!(追下)

[灯暗,变景,现妈祖庙,只有一个神龛,一张案床。炳叔公就睡在神龛里。

[号头站。金龙、银凤拼命奔遇上,婴儿啼哭声起。二强盗紧追不放。

龙、凤  (内唱)不测灾祸骤降临,(唱)雷霹火烧遇歹人。

二  人  救命呀,有抢劫贼呀!(跌倒爬起)

二强盗  (内声)站住!站住!

金  龙  (唱)一跌一爬寻逃命,月影朦胧路难寻。

二强盗  (内声)往哪里走!站住!

龙,风  来救呀,抢劫贼呀!

金  龙  (唱)那边有座妈祖庙,快进庙里暂藏身。

银  凤(唱)妈祖逢凶能化吉,消灾解厄是好神。(急躲进庙)

龙、凤  (同时跪下)妈祖救命,救命呀!

二强盗  (内声)追!

银  凤  (唱)尊一声妈祖公呀妈祖娘,听信女诉原委,我们穷人无田又无地,凑个船租付出几多血和泪。今晚无运气,遇着闸壁鬼,祈求搭救功德永垂。

金  龙  (唱)惩治恶棍消灾解厄,他年游子能发迹,重建庙宇再塑全身,

龙、凤  (唱)伏望娘娘速显神威。

[二强盗上,冲进庙。

甲    哈哈哈,原来藏在妈祖庙。

龙、凤  妈祖救命,救命呀!

甲    当今世事,你知我晓,妈祖若能救人济世,天下早就太平无事了。来,搜了!

乙    搜!(从金龙胸中搜出那包泥土,高兴)钱包,钱包!

甲    (抢过一捏)哼,原来是个大香火,一包砂土!(抛还龙)

乙    (搜腰带)腰包满满!(解出腰带,举起)哈哈,钱裤带,钱裤带!

炳叔公  (从神龛中开口)站住!是谁在妈祖驾前,吵吵嚷嚷?

二强盗  (大惊跌倒)那来之声!

炳叔公  我乃妈祖公是也。

二强盗  妈祖公,妈祖公饶命饶命!(周身、颤抖,脚如筛糠)

炳叔公  大胆强盗,要求赦罪,可把钱裤带,交还原主!

乙    遵命遵命!(把钱裤带交还金龙。二强盗溜走)

二强盗  (退出庙门,擦汗)唉呀,妈祖公比妈祖娘还厉害!(溜下)

炳叔公  金龙、银凤!

龙、凤  妈祖公……

炳叔公  (持着船浆从神龛后走出)我不是妈祖公,是炳叔公!哈……

龙、凤  (惊喜)原来是炳叔公?你……

炳叔公  老汉撑船为生,夜间破庙为家,竹笠被单假神圣,这叫做柴诸葛,惊退活司马!

龙、凤  炳叔公,请上  受我们夫妻一拜!(要拜)

炳叔公  (扶起)免拜免拜!金龙快随我下船出港,银凤抱儿回归。

金  龙  贤妻,就此一别,金龙去了。(龙与炳叔公要下)

银  凤  慢!

金  龙  还有何言?

银  凤  一路之上,为妻之言,你岂记得?

金  龙  第一条,即寄船头信。

银  凤  第二呢?

金  龙  乡音乡情牢牢记。

银  凤  第三呢?

金  龙  莫忘唐山妻和儿。(银凤点头,表示满意)

银  凤  去吧!去吧!

金  龙  是……(欲行又被银凤叫回)

银  凤  慢!

炳叔公  哎呀,快走,盗贼若转回来,俺就没命,有话快说。

银  凤  女儿出世数月,还未取名?

金  龙  我是卖酒的,用酒来做名,叫做糯米尼就好。

银  凤  糯米尼不好听。

金  龙  那就叫做……(想料)我要离家乡,日夜想念家乡,女儿就叫爱乡岂好?

银  凤  爱乡,好,就叫陈爱乡,叫她永远等你回故乡!

(说到这里有点伤心)

[金龙接过女儿一吻。

银  凤  金龙哥,莫忘中秋拜月。

金  龙  记住啦,回去吧!

台  内  (唱)月圆人离痛断肠,怀着乡土过南洋,离别情,海难阻,赤子一颗心,长系在故乡!

[幕闭]


第三场  泼水招贤

时  十年后。

地  泰国某府,湄公河畔。

景  热带城市风光,舞台三分之二是“湄河酒家”的客厅时髦沙发茶几,门前霓虹灯招牌,闪耀眩眼,透过客厅落地玻璃窗,可望见天幕上湄公河景色。椰树临风,波光粼粼。

另一侧是河沿铁拦杆、花圃、椰树。

[幕开:音乐轻松跳跃,充满节日气氛,湄河妹泰族姑娘装扮,手拿花束,高兴地从街上回来。

河  妹  (唱)买花归来心欢畅,今朝花儿格外香,一年一度泼水节,今年过节胜往年。河妹非是深闺女,总为生意内外忙。春来不知春消息,空负春光老了红颜。(高兴地进门)妈妈!

河  妈  (泰族老太婆装饰)来啦,来啦!(出厅)七早八早,大声呼喊阿妈怎呢?

河  妹  妈,你猜我买来什么好东西?(把花束藏于背后)

河  妈  岂是买着个大肚弥勒佛,才笑到这样好看。

河  妹  妈呀!你看!(举起花束)

河  妈  鲜花,这算什么好东西啦!

河  妹  妈呀,你岂会知——

河  妈  知什么?

河  妹  (唱)今年佛历是何年?你知女儿岁几双?你猜我,此刻心中想什么?你猜我,这束鲜花何用场?

河  妈  (唱)精仔你,我那管佛历是何年,只知你,年岁十二双,怎知你,鲜花有何用,只知你,此刻心中无想娘。(假要进内)

河  妹  (唱)妈妈你,膝下几男共几女,暮年晚景靠何人?人说道女大不可留,我看你全把古训忘。

河  妈  (旁)哇呀!猪八戒倒把一耙!我来!(唱)叫一声,好乖乖,莫要怨东共怨西。娘为你心操碎,怎知你,忙生意,误了自己行嫁时今日里,要嫁要招任由你,莫再傻傻一年过一年。

河  妹  妈,你真好!快快替我安排!

河  妈  天下后生仔多着哩,妈知你爱哪个?

河  妹  哎呀,妈呀,我不用摊牌,你一想就知,女儿待人接物,对谁热情,与谁接近,你还在假唔知。

河  妈  啊——那莫非是……那个……

河  妹  唐人阿兄。

河  妈  哈,那好,那好,阿陈为人忠厚老实,俺酒家会兴旺,离不开老红酒糯米酒,女儿呀,你合我也合。待唐人阿兄来我自然来安排!(喜孜孜地进内下)

[陈金龙拉着送酒车上。

金  龙  (唱)推车送酒不误时,终日辛劳走街市,过洋谋生十余载,辗转奔波不随意。

近年来,多亏酒家相接济,我重把旧业来操持。殷勤为她送货物,奔忙在这湄公河边。(来到湄河酒家门口停车,高声喊)老板娘呀,送酒来啦!

河  妈  (闻声上)哎,来了,来了,(出门)啊,阿陈,你早!

金  龙  老板娘呀,刚才在街上碰上熟人,耽误了时间!

河  妈  不不,就是你送货最准时,讲信用,忠诚老实!

金  龙  多谢夸奖,多谢关照!老板娘,酒要搬入仓库还是搬来店前。

河  妈  随便(格外热情)阿陈,你太累了,坐,坐嘛!

(金龙坐下)抽支“哥武力”!

金  龙  多谢,我少用。

河  妈  那就喝杯咖啡?

金  龙  多谢。我无习惯。

河  妈  阿陈,自你送酒以来,我还未曾请过你吃过饭,今天是特别特别的日子,一定给我请一回。

金  龙  我是当苦力的人,怎会特别特别?

河  妈  今天—是我们泰族泼水节,我还有件特别特别重要的事,要与你谈谈。

金  龙  对不起。(立起)我没空,改日再谈。

河  妈  (按金龙)坐呀,坐呀,(向内高声)河妹,快出来帮做生意啦!

河  妹  (内声)阿妈呀,今日生意你自己做,我没闲!

河  妈  这精仔忙什么?(向内)快快出来,看看是什么生意?

河  妹  (内生气地)管什么生意,你自己打理!

河  妈  (向内)是阿陈送酒来哇!

河  妹  (内)我来我来!(内唱)闻伊人送酒来,(捧花上唱),顿教河妹乐开怀。我今日初尝恋爱味,脸泛桃红热满腮。我壮着胆子上前去,深施礼迎你来!

阿龙哥,你早!

金  龙  不早,河小姐,早晨凉快些!

河  妈  是呀,这暹罗天时,早晨较凉,待下就热了!

金  龙  我们唐人最怕热,一日无淋冷水,即时浮火!小姐请来收货,我还要去别处送。(要起身)

河  妹  (示意妈留客人)妈呀!    ,

河  妈  (按金龙)请坐请坐,还不热,还不热。

河  妹  阿龙哥,天气本来还不热哩,我妈一说,怎么就热起来,(无话找话说)阿妈,放冷气!

河  妈  开冷气,我来!

河  妹  (拿葵扇不断扇凉)唉呀,这热带地方呀,日一出就热到无变。

金  龙  河小姐呀,看来你比我们唐人还怕热?

河  妹  不知怎呢这时我的心,怎么跳得特别厉害。

金  龙  那可能是浮火,我去请医生,拿点药镇静镇静。(起立)

金  龙  不用,你比医生还灵听你这几句话,就镇静多了!(缓缓坐在金龙沙发扶手上,金龙侧身。移位)

柯  妹  (感到冷)妈呀,太冷了,调暖气!

河  妈  (内声)你真多事,霎时嚷热霎时嚷冷,真是难掌握呀!

(河妹骤然打喷嚏,金龙被吓急站起。

金  龙  (旁唱)今日真是不吉利,推车撞着电线杆,今又触着蓄电池,河妹她,似乎对我有意思,我金龙,怎敢与她?(念乐谱)123。看起来,客厅早巳布电网,(夹白)危险勿近,(唱)方免收悔太迟!

对,三十六计走为上,小姐,货物回头才来交。请!(要走)

河  妹  慢慢慢,还未谈到正题呢。阿妈,快来留客人呀!

河  妈  (上)来来来,阿陈呀!熟熟客,怎么坐不住!

金  龙  你老人家无闲,叫我与小姐谈什么。(与河妹各站一边)

河  妹  是哩,阿妈你不来陪客,叫我们二人,不知要谈什么题目?

河  妈  看你呀!(唱)生意行情有浮沉,恋爱成果看如今,两合公司要建立,须有胆略下决心。

河  妹  对呀!(唱)要吃甜果树上攀,爱河难阻有心人,如意郎君眼前站,我壮胆上前来攀谈。(要上前又迟疑不敢)

河  妈  (近前)河妹呀,阿妈在此压阵,你大胆共伊谈。

河  妹  (大胆上前)请问阿龙哥,尊驾来暹几年了?

金  龙  十年出头。

河  妹  十年出头,未知所操何业?

金  龙  开山巴,扛包头,做小生意,今又被你们招呼来送酒。

河  妹  唉呀,那你真是个会文会武,会粗会细的好青年。

金  龙  还青年?三十多岁了!

河  妈  阿陈,你在暹罗岂有家眷?

金  龙  唉!谋生不易,创业更难,单身独汉,搬来徒去,那有家眷?

河  妈  (转对妹)女儿呀,恰恰好,是你福气。(心欢意悦地偷偷下)

河  妹  (旁唱)闻斯言,心沸腾,原来龙哥尚未娶妻荆,真是糙米对空臼,河妹我,就要成了陈家人,趁此盛大泼水节,借花献佛,把红线来牵成。

金  龙  我心焦逼,无功夫听你唱曲今天你们母女,这般款待金龙,真教我进不得,退不能。河  妹  不能退,后面就是湄公河。阿龙哥!

(唱)你是一个诚实人,品德高尚妹尊敬,我们泰族热情又好客,节日宴客是常情。你免用拘拘束束,俺好象一家随便都行。

来,好好坐下,细细言谈。

金  龙  我坐不得。

河  妹  那就站。

金  龙  站不了。

河  妹  (无可奈何地再次上前劝说)

(唱)我们对尊驾是一片挚诚,谅你也该晓世情。中泰早有攀亲事,嫁娶通婚古有凭。

金  龙  我早有听过。

河  妹  既有听过,就免害怕。

(唱)泰族姑娘讲文明,花环一个表忠贞。花儿朵朵表素洁,献给郎君……

金  龙  “将”,她硬“将”,我死棋。

河  妹  (续唱)献给郎君挂在胸。(为龙挂花环,龙避之)

金  龙  这风俗我也看过。

河  妹  这叫做百闻不如一见,百见不如一试。来,为妹亲手与龙哥戴上。(上前,龙退)

金  龙  不能戴。

河  妹  要戴。

金  龙  不能受,

河  妹  要受。(河妈恰上,河妹错把花环挂在河妈颈上)

河  妈  (指妹)这……

河  妹  呜……(又羞又气,坐下放声大哭)

河  妈  女儿呀,勿哭。

河  妹  我偏偏要哭,鸣……(哭得更惨)

河  妈  阿陈呀,我问你,我一不在场,你怎么就把她弄哭?你弄她哭,就得劝她静,去!(推龙)去!

金  龙  老板娘,小姐!(唱)且把实情来倾诉,我是个有妇之夫!

妈、妹  (感到突然)什么,你,你是有妇之夫!

金  龙  我陈金龙,唐山早有家眷,我妻名叫李银凤,婚后产女名爱乡。

(唱)我思发妻念娇儿,朝朝暮暮想着伊。(妹听了哭得更惨)

河  妈  全个“颠颠倒,好戏从有做到无,(向妹)女儿呀,这回听清楚,不用哭了吧!

河  妹  这回我愈更欲哭,呜……(金龙也暗泣拭泪)

河  妈  阿陈呀,你也勿哭吧

金  龙  他哭,我更要哭

阿  妈  你们都哭,单我不会哭,(有顷,向龙)阿陈呀,听你之言,唐山早有家眷,你来暹罗十多年,就该接她来 团圆。妻儿在身边,河妹看在眼,也就不敢如此痴迷。

金  龙  我哪无这样想过,只是我三请四请,请她没来,不知是生还是死?

河  妹  (旁白)不知是生是死?那么,还有一线希望,(要上前。转念)妈呀,你过来一下。

河  妈  何事?(妹与妈耳语,妈微笑)对,甚好,甚好,后生人,有窍头,我来我来。(转向龙)阿陈呀,刚才听你所言,实在不能勉强,亲事暂且搁下,我们这酒家,正需找个能理数,贤做生意的人,本号有意请你来做心贤。

金  龙  请我做心贤?多谢关照,我还是继续送酒,心更清闲。

河  妈  傻子你,做心贤,坐酒楼,那输你送酒吹风晒日头。

河  妹  阿龙哥,且暂屈就是。

金  龙  做心贤?唉!为着谋生计,只得权听从。

妈、妹  (高兴)这样就对;

河  妈  (旁白)心贤,招婿,今后就是贤婿。哈……

河  妹  (旁白)将来看你要不要?(向龙)阿龙哥你真好。

(泼水舞蹈音乐起)

泰姑娘  (高兴地上)河妹,河妹,泼水队伍来了!快快去,快快去呀!(拉妹)

河  妹  勿拉拉扯扯。(对龙)阿龙哥,泼水节是我们泰族最高兴的节日,我请你跳舞。

金  龙  跳舞?我外行,外行。

河  妹  泼水舞最简单,一看就会。

金  龙  勿勿勿,恕者恕者,

河  妹  一定要,泼平安,跳吉祥,泰中兄妹情谊长!(拿水钵,拉龙上)

[泰族青年四男四女跳泼水舞上。

河  妈  (拿钵盛水)来呀来呀,来泼水呀。

[河妹拉龙参加跳舞,龙舞步生硬、风趣;妹、妈为龙泼水,龙由敬,互相泼水,造型。

(幕闭)

第四场  海外来鸿

时  六十年代初期,某日。

地  李银凤家,普通职工家庭。

[幕启;银凤,爱乡心情沉重地上。

银  凤  (唱)上城回来想不开,夫妻团聚怎不该?申请出国五年整,待到何时批下来?

爱  乡  妈!到家了,(进门)外祖母!我们回来了。

李  母  好好,回来就好,爱乡,那个吴姨这回怎么说?

爱  乡  她说你们母子免来行,如有批准,自然通知你们。

李  母  已经五、六年了,为何还不批呀?

李爱乡  她说五、六年也无办法,中泰没邦交,八,九年也说不定。

李  母  中泰没邦交,八、九年也说不定,你妈头发都白了!唉!都怨当初不听我的话,才致……

银  凤  (不好气地)勿翻老数簿,我自作自受,免你烦恼!(进房下)

李  母  免我烦恼,你还大艰苦!多说何用,吃饭去!(拉爱乡下)

(巧仙抱婴儿,彭林手持鱼膘礼物上)

巧  仙  (内)彭会计,快走哇!

彭  林  来啦,来啦!

巧  仙  (唱)一生头次做红娘!欲把红线两头牵。

彭  林  (唱)人生苦情多多有,莫如我半路折扁担。可怜小聪无娘养,欲请银凤代帮忙!

巧  仙  (唱)银凤有夫当如无,半生空守损红颜。她若肯把婴儿来收养,你就可望再续弦。

澎  林  (唱)彭林不敢存奢望,续弦之事不敢言。

巧  仙  你失妻,她苦守,你一向关心她,她又敬重你,合起来岂不更好!

彭  林  唉,银凤是个好向志,恨不相逢未婚时,若要求她来结合,除非金龙休弃伊。

巧  仙  好,你既然迟迟疑疑,就分作两步棋,先托儿,再……

彭  林  巧仙同志,谢谢你的好意,须知人不可夺志!

巧  仙  不可夺志,就看时机,走!(小场)银凤,客人来哇!

母、凤  (闻声同上)巧仙姐,彭同志,来坐,来坐!

彭、仙  (进门)熟熟人,免客气。(坐下)

李  母  (上前)巧仙姐,你什么时候生个小孩?

巧  仙  我,哪里有这福气!

李  母;这是……?

巧  伯  是老彭的公子,名小聪!

李  母  (看)唉呀,难怪叫小聪,果然聪明出眉眼,趣味哉,来,阿婶抱一下,(接过婴儿)唉呀,可惜彭嫂命太短。

巧  仙  (对婶)正着请你来帮忙,(指礼物)这份情礼请你收起。

彭  林  锦糖两包,送阿婶食甜。鱼膘一个,送银凤补养身体。

李  母  哎呀,彭同志如此关心,当受不起!(收礼物)

银  凤  阿彭,有什么事你就说,何必如此多礼!

彭  林  唉!银凤同志,(唱)我有一事来相求,求你把小聪来收留。可怜他,不会喊娘娘身丧,无人抚养我心忧。

李  母  阿彭呀,(唱)你可免忧愁,我即时牵起衫帕来收留。

银  凤  (唱)阿彭你可把心放,我当保姆关顾周。

彭  林  那太好了,我猛猛来去背个摇篮来。(下)

李  母  爱乡呀,来抱阿弟了。(抱小聪进内下)

(银凤,巧仙随下)

(炳叔公执着山柑烟筒,乐观地上。

炳叔公  金龙有信息,报与银凤知。

(唱)金龙过洋十余载,友情至今永久在。家信一封千金价,老炳代送乐呀乐开怀。只可惜,七洲洋上船路新,风云变幻难往来。耽误了,多少侨胞与侨眷,牛郎织女苦难挨。看起来,还是老炳我真翘楚,不望出外发洋财。一生孤老轻健,天塌当作天窗开。

银凤,老相熟来了!

[凤闻声上,出门,一见大喜。

银  凤  炳叔公,是你?

炳叔公  是我。

银  凤  请坐请坐,老人家你好!

炳叔公  (坐下)银凤,金龙家批经常寄吗?

银  凤  头二年月月寄,后来四季寄,近几年哩,大年大节才寄,最近半年无寄了。

炳叔公  半年无寄?(拿出信)你看,寄来啦!(凤接信)

银  凤  (唱)手捧书信喜呀喜盈胸,家书一封万里情。

爱  乡  (上)妈呀,大家等你吃饭哇!

银  凤  爱乡,请老叔公一起吃饭去。

炳叔公  好好。(随爱乡下)

银  凤  (拆佑看,唱)往昔接信心肝跳,今日读信暗吃惊。以前来信多亲切,宇字句句相思情。今日这信措词乱,弦外有音雉分清。莫非他,在外巳重娶,先礼后兵下绝情?骤然间,白纸黑字如蚂蚁,眼前金星点点,旋转飞腾。(昏厥)

(叔公、李母、巧仙上)

母、仙  银凤,什么事?(全场紧张)

炳叔公  是金龙来信,不知怎么说?看看就晕过去,

巧  仙  银凤,我看看!(凤递过书信)

公、母  快读来听!

巧  仙  (唸)分离十余载,山水隔千重,盼你来团聚,夙愿终难成。夫被招心贤,酒家好人情,时至花自开,好事天促成。荣华难共享,愧对贤妻荆。

李  母  夫怎呢?夫怎呢?

巧  仙  (重唸)夫被招心贤,酒家好人情。

李  母  坏了坏了,招字出头,不是给人招做“养老婿”,就是入赘他家,你再看荣华怎么说?

巧  仙  “荣华难共享,愧对贤妻荆”。

李  母  银凤呀,你今着快快清醒,金龙这封倌,分明是一纸休书呀!

银  凤  巧仙,信拿来。

巧  仙  (还信)银凤呀,人说痴心女子负义汉,你被金龙放掉啦。

炳叔公  难道金龙,好好面壳,无好肚腹,食肥跳高?

李  母  去到暹罗,那个不是头年焦,二年枭,三年便放掉。

银  凤  金龙是穷,不是枭,他不会放掉我。

巧  仙  还说不会放掉,唉,银凤呀!

(唱)人说家花虽好不如野花香,男人出外那个不是乱折攀。在家之时实在好呀,过洋日久就变心肠。那边是个花花世界,酒楼舞厅不夜天。他显然抱住番人腿,早已把你们母子抛——边。我劝你,切莫抱死舵,趁早换船,图个安怡。你现在尚有追求者,等到树老,就无藤来缠。我愿充当介绍人,找个老实忠厚,温存体贴的意中人,牵你们天地来合圆。

李  母  是哩,心肝放一边,要重嫁须趁头发乌。

银  凤  你,你们勿再说了!

彭  林  (提摇篮上)摇篮背过门,心里甜过糖。(进门)啊,出了什么事?

巧  仙  暹罗来休书,陈金龙休掉李银凤。

彭  林  真有此事?

巧  仙  不信?书信在此,你看!

彭  林  (看信)就是这一封?

巧  仙  一封还不够?里面说,已经给人招了。

彭  林  你们误会了,这“心贤”是理数的帐房先生。招心贤是说给人招去当帐房先生。

炳叔公  我深知金龙不是那种人哩。(对仙)你这个什么仙,吕洞宾,肮脏仙呀!摸不着棺材头就乱哭父!

巧  仙  什么乱哭父,你老人家只会撑渡,不知人家的棋步。

银  凤  这……

李  母  招字出头想就知哩。银凤呀!

(唱)招字出头两步走,先招心贤后成婚,若是他身有情义,十年怎不回家门。

炳叔公  (唱)未是说返就能返,说话易过吸旱烟。金龙若成别家婿,怎会寄信到家门。

巧  仙  (唱)东村王婶有女婿,一去过番就不见魂。你莫犹预误岁月,等待是自寻苦水吞。

银  凤  (唱)只记凤是妻来龙是君,别时誓言带泪痕。无端一纸难解信,银凤心中如火焚。

巧  仙  (对彭林唱)都怪你解信不通顺,只说上文不察下文。你看“时至花自开,好事天促成”。他分明已成别人君。

彭  林  (对银凤唱)世事沧桑多变化,但愿金龙莫沉沦。你家若有为难事,彭林情愿把忧分。

巧  仙  (对彭,唱)你这傻子也真够傻,只为他人解疑云。眼前时机已成熟,该求婚时还不求婚。

炳叔公  (对仙,唱)你这个媒人当不得,莫把清水来搅浑。

李  母  (对炳叔公唱)叔公说话存偏袒,你看银凤眼角起皱痕。

巧  仙  (唱)早离早好早得福,眼前就有好郎君。

炳叔公  (唱)你说七道八不懂礼。

巧  仙  (唱)好事不怕人议论。

李  母  (唱)免她终日拭泪痕。

彭  林  (唱)有日金龙回家返,

炳叔公  (唱)银凤何言答夫君?

众    唉!(同唱)这桩事,费思忖,是等待?是离分?劝声银凤心把定呀——

银  凤  (接唱)眼前世事乱纷纷,山重水隔多疑云,

炳叔公,诸位至亲,(接唱)谢过众人深情意,我心中自有月一轮!

众    (茫然相顾)这……

(幕闭)

 


第五场  望月对唱

时  六十年代初,中秋。

地  国内国外。

景  天幕上圆月高悬,疏星闪烁,薄云飘动。

[幕开:月下呈现一组潮汕风光音乐抒情,节奏明快。

(合唱)中秋月,圆又圆,海内海外拜月娘,满乡满里同欢庆,祈求月老降吉祥。

[台上变成双棚窗,一边是国内李银凤家,一边是国外湄河酒家,分两个庭院赏月。

[李母、河妈各搬一只小茶几欢乐地上。

母、妈  来拜月娘了啊!(同唱)

后生辈赏月约情人,老一辈拜月求福音,今年中秋添瑞气,家运兴隆好景临。

妈、母  河妹/银凤呀,出来拜月娘了哇!

妹、凤  (内)来啦来啦!(各端拜月礼品上)

(同唱)日月如梭不停留,转眼不觉又中秋,家家拜月传笑语,我出庭院心头忧。

母、妈  (内)女儿呀,腊烛快快点起来!

妹、凤  (同)来!(插腊烛,点燃。

[陈金龙、彭林分别从外头高兴地上。

龙、彭  (同)。阿婶呀,明月初升,你就要拜月了呀?

母、妈  (同)是呀,阿彭/阿陈呀,请你也一起来拜!

龙、彭  (同)中秋尝月人人爱,免请自来。

母、妈  (同)好呀,老人后生一起来拜!

四  人  (同)好好好,你老人家先拜!

母、妈  我先拜,那也好,待老人拜后,你们后生再来拜。

四  人  是!

母、妈  女儿点香!(凤、妹点香送上。接香、跪下)

(唱)老人先拜头炷香,祷祝上苍月娘娘,佑我老人行好运,招个女婿把愿偿。

(站起)该你们来哇,我代点香。(点香分送)

四  人  就来!(接香)

龙、凤  我先拜。(跪下)

(唱)手执清香心悲哀,怨恨月老太不该,龙凤本该成双对,何故将阮强拆开?

母、妈  (拉彭、妹)快,你们一起多拜几拜!

(彭林、河妹跪下,龙、凤站起)

彭、妹  (唱)手执清香暗祝声,祈求月老来做情。早赐良缘成眷属,建立美满新家庭。

(韵白)他(她)对明月寄愁思,我莫在此干扰伊!

(二人下)

母、妈  阿彭/河妹呀,等一下,(责怪凤、龙)看你这个人呀,人家有心有意,要来共尝明月,就该等齐,双双来拜!

李  母  无谓象摇签诗一样——一起一落。

河  妈  真象浮油炸粿一样——一浮一沉。

母、妈  (同)老人看了扫兴,睡觉去!(同下)

[场上只留下龙、凤。气氛由动转静,挂钟敲十二响。

龙、凤  (同对月嗟叹)唉!明月呀!

(唱)望明月,情依依,月似冰轮露湿衣,一年一度中秋节,最是相思未了时。此时刻,海外海内来对唱,共对明月问归期。银凤/金龙,你在海外/故乡岂有听见?

银  凤  (唱)此时刻,

金  龙  (唱)你岂知,

银  凤  (唱)岂在月下听我唱?

金  龙  (唱)我有苦衷对你提。哎妻哙,

银  凤  (唱)哙,夫哙!

金  龙  (唱)哙。

二  人  妻/夫哙。

金  龙  (唱)你就望月来听,

银  凤  (唱)你来唱,

金  龙  (唱)你来听,

银  凤  (唱)你来唱。

金  龙  (唱)叹昔年,若非人祸天灾相交迫,我怎肯舍你在家受孤凄。我这里,寄托玉兔传讯息,问候唐山妻与儿。

银  凤  (唱)明月呀,托你带去故乡语,敬候我夫在外身安怡。你那里人情冷暖不一样,当须小心为是。金钱万能又万恶,中华美德望你牢牢记。

金  龙  (唱)哎妻哙,

银  凤  (唱)哙,哎夫哙。

金  龙  (唱)哙。

二  人  (唱)妻/夫哙。

金  龙  (唱)我胸怀乡土心连故国,时刻难忘牢牢记。身在异邦千里隔,如与乡亲在一起,银凤呀。

银  凤  (唱)金龙呀,夫呀!

龙、凤  银凤/金龙呀!(同时掏出书信)(唱)你的书信我珍藏。

金  龙  (唱)只是难解其中谜,

银  凤  (唱)你再三催促我难往,

金  龙  (唱)望你切莫伤心意,闻道唐山变了样。

银  凤  (唱)你归来未知是何年?

金  龙  (唱)万里关山重重阻,

银  凤  (唱)有心归来定可期。哎,夫哙。

金  龙  (唱)哎,妻哙。

银  凤  哙,夫哙,今晚望月来对唱。

[二人奉书信,仰望明月,沉浸在欢乐情绪中。

[挂钟三响,舞台云块浮动,出现梦景。龙凤舞蹈上,相会。

(梦醒。台内唱)金鸡啼破山边月,疏星眨眼没晓天,异国同梦空欢喜,醒来两地苦依然。

[幕闭]

第六场  龙凤团圆

时  七十年代末期,

地  侨乡蛟池圩,银凤宿舍。

景  同第四场,室内家私摆设比前讲究、雅洁,喜气盈门。

[李母高兴地上,打扫桌椅家具。

李  母  (唱)后生辛苦老来闲,太平盛世又到来。对外开放人人喜,繁荣功劳归“老开”。

“老开同志呀,你这次回来至切不可再走了啊!哈……

[小聪高兴地上。

小  聪  外祖母,外祖母!(进门)

李  母  小聪,欢喜什么事?

小  聪  外祖母呀!(唱)今天县城喜洋洋,彩旗横披街上悬。接侨彩车列成队,大巴小巴三里长。我们侨中举行复校大庆典,县城隆重迎嘉宾,真排场呀迎嘉宾。人说蛟池也有番客到,人说俺家龙风要团圆。

李  母  (喜极)怎么说,俺家龙风要团圆?

小  聪  是,外祖母,这龙风团圆是怎么回事?

李  母  哎呀,孙儿,这太好了!

小  聪  好在哪里?

李  母  这凤就是你妈妈银凤,这龙就是你妈妈的爸爸……唔,多嘴说不对,是你的爸爸……

小  聪  又不对了,我爸爸是彭林,怎么……

李  母  事有因端,说来话长,学台上演戏,吹唢呐比手势,就是……(吹鼓科)清楚吗?

小  聪  (摇头)唔……

李  母  不清楚,免烦恼,有番客来就好。人说尸官僚、二华侨、三批条、四随捞,孙儿呀,俺家这回大光彩了呀!

[银凤匆匆上。

银  凤  妈!(进门)

李  母  银凤,你岂有听说金龙回来?

银  凤  有呀,回来啦!(唱)刚才大厦服务台,有个电话来通知。说道有位陈先生,即将回到蛟池来。

二  人  即将回到蛟池来?

银  凤  是呀!(唱)路上有人看得明,他上山去拜老双亲。有人看得更清楚,他独自寻访妈祖谢神恩。

小  聪  去找炳叔公啦!

李  母  (骤惭愧,旁)

(唱)闻此讯,未曾见面喜又慌,当今的华侨响当当。过去我反对花生酒,今日见面开口难。

凤、聪  母亲/祖母您在想什么?

李  母  没想什么,没……女儿呀,还是你们母女有福气。金龙有仁义!

内  声  番客返来了!

三  人  来了来了!(喜得发慌)

李  母  照老规矩,不好相冲,快快入内,待番客进来,俺才出来相见。

小  聪  我到门口去看趣味。(出门下)

[母、凤进房下。金龙西装革履,喜气洋洋上。

金  龙  (唱)出家容易归家难,转眼过洋三十年。车过深圳喜泪洒,来到家乡笑开颜。亲爱的唐山,我的故乡,唐山呵我的放乡,漂泊海外的游子已回还看家乡,榕树不老貌亲切,荔枝龙眼把情牵。故乡面貌变了样,乡乡里里都是新屋红瓦白粉墙。祖国强盛侨胞喜,真教我热泪盈眶。

(手按心窝)哎哙,我的心怎么卜卜跳。

(唱)心啊心啊你且莫跳,归来最喜是会亲人。

[进门,站住,不见有人。

[银凤出,二人见面,辨认片刻。

龙  凤  (同时呼叫)银凤/金龙!(上前拥抱,泣不成声)

台  内  (唱)泪如倾盆雨,心似狂澜翻。千言万语难尽诉,(女声)是悲是喜,是悲是喜是怨是恨,碎我心房。(银凤槌打金龙)

金  龙  妻呀,你就狠狠地打吧!

龙  凤  (都觉老了)啊!(唱)昔年青春何处去,两鬓飞霜——同苍苍。

银  凤  三十年,三十年了!

(唱)三十年来我苦难堪,半世思念夜梦长。泪水湿衾常带血,哭朦了双眼愁断了肠。我名有夫来实无婿,悔送夫你往南洋。

金  龙  贤妻!(唱)哙,怎知一别难相见,我那甘离你和爱乡,太平洋,阔无涯,苦境况,如同大海茫茫无边,我虽有家无归路,空使妻你盼断肠。

银  凤  (唱)盼断肠,三十年

金  凤  (唱)三十年,盼断肠,盼断肠,思故乡。

银  凤  (唱)三十年,夺走了龙哥英俊容颜。

金  龙  (唱)三十年,夺走了凤妹妙龄红妆。

龙、风  (唱)三十年,三十年,这三十年……

银  凤  龙哥……

金  龙  风妹……(相抱吸泣)

金  龙  哎妻哙!

银  凤  哙,哎夫哙!

金  龙  哙,妻哙。

银  凤  哙。

龙、凤  妻/夫哙。

银  凤  (唱)你今勿哭!(为龙拭泪,自己暗泣)

金  龙  (唱)你切莫泪汪汪。(为凤拭泪)

台  内  (唱)流泪眼对流泪眼,断肠人慰断肠人。

(两人相视半圆场)

李  母  (上)好啦,好啦!夫妻重逢,应该欢喜才是。

龙、凤  (忙拭泪)对,应该欢喜。(爱乡抱孩子急上)

爱  乡  妈!

银  凤  爱乡,快叫爸爸!

爱  乡  爸爸!

金  龙  啊!你就是爱乡!

银  凤  是呀,你已经当外公了。

金  龙  女儿,都怨爸爸无本领,丢下你们母女在唐山。这是我在曼谷金行定打的金项链、手环,戒指、耳环,还有两个梅花表,送给你们母子作个见面礼。

银  凤  只要你回来见见面,何须带这么多礼物!

李  母  要的,要的我拿个红盘来盛。(拿盘盛)金龙,你能返来相会一次,我们就够欢喜锣,这礼物……

金  龙  小意思,小意思!

李  母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金  龙  银凤,这位是……

银  凤  她就是那个说待你富了才来娶她女儿的……

李  母  (不好意思)贤婿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就是银凤的母亲哪。

金  龙  (大悟)啊,原来是岳母大人,还这么康健,愚婿失礼。

李  母  嘿嘿,丈姆娘女婿,无见怪。爱乡,快快来,煑圆蛋了。(与乡下)

台  内  (小孩噪杂声)分番糖,分番客糖。

河  妈  (倒退辞谢带娜尼上)金龙住在这里吗?

银  龙  是呀是呀!(迎出)母亲,娜尼请进,

[李母,爱乡复上。

众    番客是……

银  龙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义母亲,这个是我外甥女,这是我岳母,这是我的爱妻,这是我女儿。

众    (迎上热情握手)亲姆,婆婆,媳妇,外甥妹,表姐!表妹!

河  妈  媳妇呀,阿陈在外终年想着你,你们这一对呀,下世还应该做夫妻!(脱下戒指)这是婆婆一点见面礼。(给银凤戴上)

银  凤  婆婆,谢谢。

李  母  亲姆,请内面用茶。

河  妈  免客气,免客气!(母、妈、乡、尼下)

[彭林持酒菜高兴地上。

彭  林  银风,番客返来,我酒菜办来了。

银  凤  (接过)他就是爱乡她爸爸。

彭  林  《热情地》番客兄,久仰久仰!(亲切握手)

金  龙  (谦逊地)不敢当,贵姓?

彭  林  小姓彭。

银  凤  老彭是供销社会计,

金  龙  啊,彭会计,失敬,失敬!

彭  林  免客气!

李  母  (上)阿彭呀,下班了,大家正在等你。贤婿呀,阿彭对俺最关心,俺家煤炭还没有用完他就吩咐人家载来,我老人和银凤,一有头烧额热,他即时就请来医生。

金  龙  彭仁兄!

李  母  自己人,叫阿彭就好啦!

金  龙  彭仁兄对内人多多关照,非常感谢。

彭  林  免谢免谢,今日厨师我来做!(挽袖)

李  母  对你该来做主人。(与彭下)

[小聪匆匆上

小  聪  妈妈,番客来了没有?

银  凤  来啦来啦,过来叫爸爸!

小  聪  (怯生生)爸爸?妈,原来我两个妈妈一个爸爸,怎么又多一个爸爸?

银  凤  这一个是暹罗爸,那一个是唐山爸。

龙、聪  暹罗爸,唐山爸?

金  龙  小弟弟,你叫……

小  聪  我叫小聪,聪明的聪!(下)

金  龙  银凤,他是……

银  凤  爱乡的弟弟,俺的好孩儿!

金  龙  爱乡怎么有这个弟弟?    ,

银  凤  老天赐的,是我养的。你刚回还,我正忙着,待慢慢再与你细谈。(下)

金  龙  (思索)小聪有两个妈妈,一个爸爸?(不解地摇头)

小  聪  爸爸来呀,(拉彭林又拉金龙)暹罗爸,这就是我唐山亲爸爸,你是…进口外来爸!

金  龙  (微愠)啊?!

小  聪  (拉彭又拉龙)你们两个爸爸初见面,慢慢谈,我去帮妈妈摘菜!(下)

金  龙  (旁)难道这仁兄有两个老婆?嗯,待我问来,(对彭)尊驾就是小聪的父亲?

彭  林  小聪正是小子?,

金  龙  那小聪的妈妈呢?

彭  林  唉!番客兄呀,(唱)只因为,我船到江心折了舵,拙荆早丧叹孤单。当其时,小聪襁褓之中失母爱,我又当爸来又做妈。

金  龙  可怜,可怜!(旁)哎呀,不对了!

(唱)小聪共有两个妈,一个早丧剩一妈。这一妈是后妈,眼前已无别人在,莫非就是银凤她?(感到头痛)

彭  林  番客兄,你怎么啦?

金  龙  没什么!听你境况,实在可怜,彭仁兄既是早年失偶,当时就该续弦?

彭  林  番客兄所言,原是正理,只是……唉!

(唱)非是我当初不想再续弦,只怕后娘亏待前人儿。幸得银凤心地好,抚养小聪胜似亲生儿。到如今,我的家境变了样,有妻有儿好似枯树发新枝。今日两家庆团聚,兄你看了定欢喜。

金  龙  (勉强)欢喜欢喜!(旁)你欢喜我恼气!

彭  林  哎呀,鱼烧焦了!(急下)

金  龙  唉!(唱)满怀喜悦回唐山,谁料宝马重配鞍。我本是爱乡亲生父,一朝变成外来爸。天呀,我的天,三十年岁月催人老,半生苦况怎能怪她?看她一家多美满,怎可在此妨碍她和他。银凤早该有归宿,金龙莫当电灯泡。

炳叔公  (上念)喜得金龙归回返,老炳赶来食圆蛋。金龙,老弟呀!

金  龙  炳叔公!我的大恩人,请坐请坐!

炳叔公  坐坐坐(坐下)想不到我这条命,还能见到你这老弟。

金  龙  炳叔公,你应该活老老,我这次回来,准备建个敬老院,你我一起度过晚年。

炳叔公  哈哈哈,你今日是番客荣归,夫妻团圆,怎么说要随我这孤老头度过晚年?

金  龙  唉!炳叔公,我对你说无妨,银凤她……我……

炳叔公  唉呀,你岂是在暹罗中着邪,什么银凤她,……她怎么啦?

金  龙  她……唉!我不怪她,只怨我自己,一去南洋无回头。我祝她与彭会计家庭幸福。

炳叔公  祝她与彭会计?老弟呀,你……

[巧仙提礼物喜匆匆上。

巧  仙  炳叔公!

炳叔公  啊!巧仙,你来得正好。

巧  仙  我来看番客;带双鸡蛋采给番客伯食欢喜。

(彭林、小聪上。

金  龙  (指巧,问炳)这位是……?

炳叔公  她就是彭会计的——123(唱谱)

彭  林  番客兄,她就是我的续弦。(炳叔公向巧仙耳语)

金  龙  你们是一对?

巧  仙  是呀!(快板)番客伯你莫生疑,事情原实无跷蹊。当其时,老彭他失妻遗下小聪弟,我巧仙,曾经与他做媒姨,本想劝说银凤来改嫁,谁知她;对你矢志不移!

金  龙  对我矢志不移?

巧  仙  是哪!(快板)此事说采够趣味,世事原来如演戏,我巧仙本来是媒人,谁知做媒做不成,后来自己变做彭家妻!

金  龙  你果真是彭家妻?

巧  仙  是呀,我们结婚多年了!

金  龙  (责怪地)小聪,你怎么说有两个妈妈?

小  聪  暹罗爸呀,我亲生妈妈早去世,我不认识,现在就是这个养妈和这个后妈!这妈那妈都是好妈妈!

金  龙  (醒悟地)哎咋!我不该把凤凰看作山鸡。

炳叔公  (向里喊)银凤呀!

银  凤  (上)炳叔公!我正要叫小聪去请你!

金  龙  (疑云全消)贤妻,我的好老婆!(抱住)

银  凤  唉哙,这么老了,别让人笑死。

炳叔公  哈哈哈(李母、爱乡、河妈、娜尼齐上)

李  母  (捧圆蛋)大家来吃甜圆,吃团圆,吃团圆。

炳叔公  龙风团圆,我看着再来出花生酒。

众    对,着再出花生酒。

龙、凤  好,再出花生酒。

台  内  (唱)花生酒,宜又鲜,酥花生,糯米尼,权请大家试一试,食了赢过做皇帝。

[幕闭]

——剧终

 

(《金龙银凤》系1984年作者着力创作的大型现代戏,此剧开拓了潮剧反映华侨生活的新领域,在现代戏中大胆运用潮剧传统艺术,获得汕头市文化局授予创作一等奖和演出奖,光荣选拔参加广东省首后艺术节演出,受到文化部艺术处负责人、省人大主任罗天,中共广州市委书记许士杰,省文化厅厅长唐瑜的亲切接见,得到省、市新闻界文艺界的大力赞扬和高度评价,该剧经普宁潮剧团在潮汕各地演出近百场,广东电视台录制成电视片,于1985—1986年两次全剧播放,又经泰国曼谷丽风录影公司制作成录影带,在东南亚广泛发行,很受海外华人喜爱,被誉为我国新时期有影响的潮剧好剧目,剧本发表在《南粤剧作》1984年第2—3期合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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